Notes
2026-08-27
看电影
前天晚上重看了成瀬巳喜男的『限りなき舗道』,英文名 Street without end. 几年前看过一遍但忘记了,看了开头一分钟后才想起来看过。很喜欢忍節子演的女主。剧情很简单,女主杉子在银座一家咖啡厅打工,有一天去见男友的路上被素不相识的男主弘的车撞了(开幕狗血?)。前一天晚上刚向女主求婚的男友看到杉子和弘坐在一辆车里(其实是去医院的路上)备受打击,翌日也联系不到杉子于是擅自回老家听父母的安排结婚了(?)与此同时,富家公子的弘因探病的机缘逐渐喜欢上杉子,开始抵抗母亲安排的婚事,想要和她结婚。剧中配角的故事线也很有意思,女二袈裟子一开始是杉子的室友兼同事,后来抢先一步去当了女演员(杉子先被星探搭话,但是她因为「没有想过当演员」而犹豫不决);袈裟子发达之后并未抛弃她的男友真吉,一个滑稽却人很好的落魄画家(他在客厅里摆了苹果作为静物画的对象,袈裟子想吃被他夺了回来,但之后去探望遭遇车祸的杉子时却一狠心把苹果都带去了)。还有杉子的弟弟,上京之后很有上进心地开始学开车想要当出租车司机;在杉子跟他说如果自己结婚或着当演员就可以付得起他的学费上大学时,他说「我工作的话空闲的时间去读书也可以。」同时也劝告杉子,如果加入豪门将来日子不一定好过。但最终杉子还是接受了弘的求婚,而影片后半段就围绕婚后生活展开……
有一句很喜欢的杉子的台词。当她对弘说丈母娘与弘的妹妹(不知道中文里怎么称呼这一亲戚关系)如何刁难她时,弘对她说「(面对这情况)我也很痛苦呀。」而她很冷静也坚决地回答到,「可仅仅痛苦是不足够的。」
节奏
如果昨天没有写,是因为下午去 Chantilly 散步了,晚上回到家吃完饭有些疲劳(更准确地说是心神不宁)便没有写。之所以想要出门是想要变换一下生活的节奏。每天早上在家学习,下午去咖啡厅看书或是学习,虽然很规律也很好,但时间长了有些单调。一种过于一致的生活节奏会让我变得有些呆滞。学习的时候也意识不到「有时间这样学习其实是很宝贵的事」(这么写下来对现在的我来说显得有点傻,但对与三四年前,每天上班当社畜晚上回到家累得连游戏都打不动的我来说太真实不过了)。或者说,过于习惯一种生活,或许会忘记此刻的每一瞬是多么的来之不易。就像千葉雅也所写的节奏,差异与重复。现在生活在许多意义上的丰饶,因过于习惯被忽视;反而,仅会在意一些目前所没有的,幻想如果拥有便会让生活变得更好,成为「真正的」生活的事物。
因此,尝试各种各样的事情是必要的(并不是作为一种 injonction, 而是认识到自己的生命里无时无刻有别的可能)。偶尔给自己设下一些限制或许也是很好的。总而言之,如果改变生活的节奏,或许能更好地意识到一天天里的每一个瞬间。
今天下午与昨天很不一样。先是把放在房间角落里很久的两件毛衣拿去干洗了(好耶!),然后去咖啡厅看了一小时日语,之后去 Fnac 趁着打折买了一些新学期的文具(五月底买的德语用笔记本已经写满了(什么?!),再加上心理学本科二年级相比也需要一个本子,除此之外还买了一个可以撕下来的活页小本子,以及人生中第一次买彩色的书签贴纸(わくわく!)),再之后去 K-mart 买了晚饭(饭团还有抹茶奶酪蛋糕)。六点大汗淋漓疲惫不堪回到家(算是重新体验了一下社畜下班之后回到家的感觉),冲了个澡开始吃饭团。窗外也正好完全暗了下来,下起了大雨。一方面是感叹还好自己回家早了二十分钟,另一方面是感觉偶尔这样身体的劳累(毕竟以前很少一个下午跑去三个地方办事情加上学习)也是不错的变化,晚上回到家休息的时候甚至有种庆幸:我可以不用一直这样的疲于奔命。
20:24,不知不觉已经有些困了!接下来看看是早点睡觉还是看一看电视剧/电影。
还有两周就要开学了,我的精神状态似乎也开始变好了!!!
(今天学完了一本日语教材哒!N4的语法。虽然我的阅读和听力还可以,但真的要用一些语法的时候还是发现很模糊。所以从基础开始还是很好滴!就这样接下来九、十、十一月看N3、N2、N1,十二月初去考试哒!(九月一号报名))
还在 Reddit / Social Paris 上面回复了一个人的帖子,说不定之后可以一起玩,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Chantilly 半日游2026-08-26
蘑菇形状的凳子(?)边上长出了真的蘑菇!
居然有羊!!
远看像是鹿,但实际上是木雕。
真的鹭(灰色的)。
赞美鸡汤河粉2026-08-24
前两天早上,洗茶漏斗(?)的时候发现阳光正好照在水流在手上的泡沫上,于是用左手拍了一张(还是手动对焦哦!)
今天一天的状态变化很有趣。上午以及中午实在是感觉很虚弱。明明昨晚睡得还不错,睡前为了减压甚至还拉伸了(えらい!),但整个人还是感觉没什么力气。肚子依然不舒服。不过好在找到了答案,在压力之外,也有上周四中午吃日本便当的原因:当时吃了一份 friture mixte, 也就是油炸拼盘:炸鸡还有两个 croquette(中文怎么说来着?)吃饭的时候,坐的位置还可以看见后厨正在加工生的鸡肉。当时可能就感觉有一点恶心。以及,需要提起的是,当天晚上不信邪吃了同样比较油腻的麦当劳(
今天上午于是就在这样一个身体很不舒服的情况下尝试学德语。毕竟是周一了。有一些规律的生活或许能让自己好受一些。但一方面非常容易分心。非常非常的。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没有冥想。感觉大脑一方面可以专心,一方面也觉得没有必要,或者说,反正我对要学的东西感兴趣,并不是不想学,只是身体不舒服而已,那么分心也没什么(?)于是时隔几分钟就想看一眼长毛象,或是 YouTube, 或者是 Twitter, Reddit, 各个新闻网站,诸如此类……也就是很熟悉的一种精神涣散(差一点就要说精神分裂)的状态。这种行为本身倒不是什么问题:状态好的时候并不会这样。只是,确实值得思考。为什么难受的时候我会选择这种并不能让我自己感到更舒服的行为呢?一种不断的分散精力。仿佛重要的仅仅是不感到此刻的疼痛或者不适或者身体里的寒冷。
啊对了。是这样的。相比起天非常炎热的时候,似乎我在寒冷的时候更容易这样身心不宁。像苍蝇一样四处乱飞。即使是在非常炎热的时候,坐着不停地出汗,我似乎反而更加可以专心。因为炎热中的孤独是一种生命的感觉。然而,寒冷时的孤独更接近死亡。是一种危险的孤独。今天早上,虽然还是夏天,但可能是因为早上气温比较低,我在桌前久坐之后四肢感觉都很冷。午饭就吃了一个之前买的三明治。吃完了感觉身体依然非常的低靡。于是睡了一下。
开始变好是下午决定出门之后。两点到三点之间继续学了一些德语。快三点的时候楼道里响起了装修声。好像有人在用锤子敲打一堵墙,咚、咚,钝且强烈的噪音。我于是猜到或许是终于有工人来拆掉上一层楼梯间被封上的石墙了(有关这一点,请参考去年写的那篇《草纸》)。决定出门,带着『リハビリの夜』去咖啡厅读。事实证明去咖啡厅学习或者读书对精神状态十分有益。如果一天都呆在家里很容易感到有些郁闷。在外面,即使是不和他人对话,或者是仅有最低限度的对话,也是可以让我感觉到我属于这个社会,而不是被困在我一个人的世界里(参考昨天)。
最大的改变或许是傍晚。到了五六点饿了的时候,察觉到自己想要吃 pho. 上一次,同样是天气寒冷,肚子有些不舒服时候去吃的一家鸡汤的 pho. 那次吃完了之后感觉非常治愈,整个人都暖和起来,而且肚子的不适也消失了。或许正是今天中午没吃太多才让我有时间体会饥饿,并且在饥饿中有时间让自己思考、察觉想要吃什么。查到那家店六点半开门,于是先回家并且顺便买了点东西,然后到六点左右再次出发去往餐厅。到的时候人还不多,进去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点了心心念念的鸡肉 pho. 等待的过程中久违地看了一下朋友圈,意外发现有不少朋友发了东西(可能是因为周末刚过去):有和朋友去海边度假休息的,有晒自己进行一个培训的(我心中开始 judge),也有朋友发自己翻译的。总之,大家好像都在做很有意思的事,而我呢?过去的这几天,以及上午都在身体的不适中だらだら。好像没有什么值得晒出来的东西。也再一次有些怀疑自己。或是感到一些非常熟悉的感觉:别人生活在可以尽情享受的,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正常人」的世界里;而我,因为某种诅咒(童年的经历?),只能生活在这样的幸福时刻的阴影里,是没有资格和「正常人」一样去享受这些看似平淡但也很幸福的时刻;于是留给我的只是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偷偷摸摸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却不能抱着这最终给我带来什么可以看见的,可以得到他人承认的成果的希望。(不过确实,学语言或者是读书,本来也只是单纯地喜欢,并不是要给别人看)。那为什么现在看到别人发出来生活里正面的时刻(我也知道网上发的并不等于全部),还依然会因此感到自己生活有所欠缺呢?这一切是否依然与承认的问题有关?
但是,热腾腾的鸡汤河粉(啊对,打河粉比打 pho 方便多了)上来了。我也体会到了宇野常寛所说的,「任何人在拉面上来的那一瞬间都是孤独的」这句话的含义www 之前一个人出去吃饭的时候有时候会戴着耳机听有声书,为了隔开周围人的声音;但今天我意识到,如果我像这样真的面对眼前的食物,有声书甚至是音乐也会把我与食物隔开。我想要做的是一心一意品尝眼前的食物(为了它我可是坐了三四十分钟地铁!)而集中到品尝食物的话,确实会感到幸福:汤的温度与鲜味;鲜嫩也不会过于油腻的鸡肉(我自己做得时候好像总会有一点油腻),河粉(词穷了!)还有加进去的菜叶子(不知名呀!)我这样专心于食物或许是几个月才会发生一次的事件。然而,为什么要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别人拥有而自己没有的虚幻的事情上面,而不是每天三次,或者一次,吃自己喜欢,想要吃的食物时的感受上呢?
或许,想要脱离「瘦弱」的状态,所要做的并不是一种神经质的控制,强迫自己每一顿都吃到撑,或是单纯从热量的角度考虑每一顿饭(它看起来很好吃,但是热量可能不够,所以算了吧?)相反,或者首先要接受自己的饥饿:只有从饥饿之中才会有真的食欲产生。这种快乐发生在我与世界之间(河粉是他人劳动的成果),而专注于这件事本身便是这一时刻体验的全部。
空白2026-08-23
去公墓散步时一扇门上绑着的干花。
一些事物,即使是死去,也不会因时间的流逝而丧失其意义。而另一些事物,存在得越久越扭曲。两者间的区别或许在于,是否接受时间改变自己。是否接受自己(已经发生的)死亡。
今天依然肚子不舒服。比昨天更甚。早上起来便感觉没什么精力。虽然之前想好了今天是休息日,不用学德语或是日语,但面对「休息时间」我依然不知所措。心想要不要出门去哪里玩。查了一下法国哪里可以看海豹(其实是个很好的想法)。看到有 Baie de Somme, Baie de Sallenelles 两个地方,离巴黎都不远。但是一方面又觉得好麻烦。好久没有做研究,订计划出行了。随后意识到,最近几年来的旅行常常是最后一刻决定。表面上是喜欢一种说走就走的自由,以及是由于自身的状态无法预测,但实际上或许是,没有办法想象未来的快乐,并且为了它采取行动。一种与时间的关系。
中午吃了超市买的沙拉。但是下午午睡起来肚子依然有些疼,甚至还有些头疼。肚子疼的原因后来找到了部分:因为内裤太紧了。但同样一条内裤之前并不觉得紧。或许这和头疼,或者是身体其他各个部位的肌肉紧张一样,都来自于身体的整体的过度紧张——自律神经的问题似乎会让肚子变硬鼓起来!昨天看的一本书上是这样写的。当然,身体紧张对我不是什么新鲜事,或者说我一直以来都是通过躯体化来释放自己的压力的。
于是,这两天经常问自己的问题是,为什么是现在?就像前两天反复写到的,为什么在假期的时候会格外感受到一种压力呢?甚至比上学的时候要更多?
我想,比起假期,我更喜欢上学的时候,过去和现在都是如此。上学的时候,有一个共同的学习的环境,只要去学校就可以见到同学,可以一起聊天,运动,开玩笑,即使内向也完全不成问题。现在的话,上学还意味着其他各种不同的活动也在进行:和 Judith 的分析,在 EHESS 的翻译研讨会,不同的精神分析的研讨会,演出,讲座,等等。在这些环境里我仿佛可以暂时忘记我个人的问题(我是谁?),不再需要考虑承认的问题(我的存在是否被承认?),而可以单纯地,忘我地,和其他人一起,平等地处于一个场域之中,共同做一些我们都感兴趣的事。这并不是什么共同体:我和老师、同学并不是朋友;但我们在一起做一件事,无论是讲述还是聆听,是作为表演者还是作为观众。这其中当然也有权力关系,但是,或许是因为这是我三十多岁读的第二个本科,它并不会多么影响我(而且,更多可能是它跟我在家庭及亲密关系里经历的权力关系比起来无害太多了)。在这样的时候,我是社会的一部分。我作为一个人被无条件的承认。当我在 Maison de la Poésie, 坐在黑暗的观众席里,听着并不能听懂的阿拉伯语诗歌朗诵并不可抑制地流下眼泪时,这是因为在这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之前人生里从未感受到过的归属感,即使我完全不属于台上的那个群体,因为我甚至没有必要属于一个群体才可能在那个瞬间感受到我们通过诗歌共同的存在。读诗的人不知道我是谁,但是她为我也为她自己而读。
然而。假期是另一种状况。虽然对现在的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不便或是限制,需要忍受的仅仅是一些缺席:同学的,老师的,咨询师的,活动的,研讨会与讲座的。如果没有过去的经历,或许这些短暂的缺席与不在也并不会让我有多么焦虑。然而,即便如此,或许我内心深处所恐惧的,是脱离了这一切的我,不再处于社会的连结里的我,回到了家中的我,是否意味着再一次变成「家庭」中的我?在「家庭」里,一切都变得更加可怕。无意识中变得更加可怕。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可怕。因为我要问自己,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我是谁?」
直接跳跃到结论好了。我今天在想,为什么我一方面无法 invest 食物与「吃饭」这一活动,体型偏瘦,一方面我又经常感到很「饱」。如果一个人厌食,不吃东西,或者是无法在吃东西的过程中体验到快乐,他不是应该更多感到饥饿么?在课上还是书里也曾读到厌食症的快感来自于 sexualiser 饥饿感。可为什么我一直努力让自己不感到饥饿却一直还这样「瘦弱」?
「瘦弱」是个很合适的词。因为如果让我形容我自己,比起单纯的瘦可能更多是瘦弱。羸弱。一种「未成年」的含义。也就是说,不是成年人,还需要听从是成年人的父母,处在一种支配之下,是精神与身体的双重虚弱。写下「未成年」这一词也是因为想到了之间德语课文里读到的,康德说 Aufklärung 的定义就是 Ausgang des Menchen aus seiner selbstverschuldeten Unmündigkeit. 读到的时候觉得很不满,什么 selbstverschuldeten, 什么自身责任?如果我处在一种「未成年」,不自由的状态里,这难道不是我父母的错?但同时,即使这在当时如此,在我此后的人生里一直延续这样的状态(虽然也依然是他们的愿望),难道不是我自己的责任么?责任在这里不意味着负罪感,而意味着改变的可能性。
回到上面的问题。如果尝试给出一个简单的答案,那就是:如果说一种厌食症的享乐来自于饥饿,那么我的享乐来自于将自己撑满,以他人,外界想要施加给我的,而不是我自身想要的。如果说主体的存在与一种缺失紧密相连,如果更简单地说我是一个洞,那么我在家庭、亲密关系、以及独处时所做的不是承认这个空白,以这样的空白与 disponibilité 进入与他人的关系(像是上述参加各种活动时可能的那样),而是邀请他人来填满我。我需要他人对我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责难,质疑,因为最初我经历的创伤事件就是以这样的形式发生的。他们告诉我:我处在这个世界上,不可以是某种自我决定的空白(也因此可以变成其他东西),而必须是一个容器,可以装载并变成他人欲望形状的容器:听话的孩子,多吃饭的孩子,不哭闹的孩子,成绩好的孩子,成为未来的职业棋手,考上北大,学数学挣大钱,所有这些。做我自己不喜欢的事和吃饱了之后依然还要吃东西而感到难受是一样的。这甚至不是一种恶心。而是吃撑了之后,那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就像昨天写到的,这或许是一种 jouissance par excellence : 纯粹的过度带来的创伤。食物的味道或是事物的体验在一种单纯的过量之后变得不再重要,一切都没有什么区别。我是这样的一个洞。我需要他人对我的要求来填满自己。不然的话,我就要被抛弃。
或许,不能允许我的饥饿的,在最初不是我自己,而是对方,也就是我的母亲(或者父亲)。
就像我昨天写到的。我身体的感觉告诉我,我小时候吃饭的时间并非由我的食欲,而是由我母亲的愿望决定。没有写到的另一个身体的确信,一种 non-declarative memory 为源头的直觉,是当我在夜里因为饥饿醒来时,面对的或许是无视:为了教会我,夜里哭闹吵醒大人是不好的;作为惩罚我不会得到食物来缓解我的饥饿;这一切是为了我在白天更好,更规律,更服从地进食(在书里或课上我读到过有的时候婴儿会吐出奶作为最后的反抗,可能我从来没有做过一点。)饥饿是不被允许的。是不好的。是应该被敌视的。或许是这种态度导致我将饥饿视作一种巨大的危险:因为感到饥饿,向身边的人求助也不会得到帮助,所以我可能会饿死。饥饿与死亡。为了避免死亡,吃撑只是一种非常微小的代价。
而就像我的存在一样。我想,在世界上稳固地存在着的条件,或许恰好是:我不需要时刻回答他人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啊,是这样的。每次当我们问自己,「我的生命的意义是什么」的时候,我们并不是是在为自己寻找一个答案,当我们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或是单纯地作为一个人,无条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像海浪,风,海豹或是树叶一样存在的时候,我们不需要给自己在内的任何人任何理由。而当一切变得难以忍受,需要问自己,「我为什么还活着」,「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的时候,或许这不是为了自己,而是自己需要为他人提供一个答案的时候。是因为我们感到,如果我们不为自己的存在找到一个对他人来说有用的意义,那么我们便会被抛弃,被无视,被否认我们的存在。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说,人根本上是孤独却也和他人无条件相连的。我们不需要成为任何人或是达成任何事才可以被接纳。人生的问题并不是意义而是存在与运动与体验。但是,当我们与世界的连结被威胁,或者,当人还处在一种「未成年」的状态,还依赖于他人时,他人向我们做出这样的威胁,他人无法容忍我们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空洞,是某种空缺,进而对我们提出要求:「请你死去,以对我有用」的时候,为了「活下去」,我做出了放弃自己,在自身的死亡中让我的生命对他人来说有意义的选择。
于是我也不会再感到饥饿。因为我的胃也不属于我。我的身体也不属于我。就像奴隶的身体与劳动都不属于他自己。我要做的,只是让他人的要求填满我自己而已。当我被他人的要求的填满时也正意味着他人需要我。而他人需要我意味着我不会被遗弃。不会被遗弃便意味着我可以暂时逃脱真正的死亡。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我最难以忍受假期。奴隶是不可以拥有假期的。因为这意味着奴隶不被需要。
即使我停止了与父母的联系,这一切也不会立刻改变。或许,饥饿与不被要求,不被他人的要求填满对我内心深处的那个我来说都是危险的。我必须时时刻刻在运动。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对他人有用。这样的话我才有资格活着。
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感觉写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虽然如此。也只有先接受现在的状态:肚子不舒服,没有办法享受自由时间(今天也想到,明明有很多自由的时间,为什么我不能有自己的欲望呢?为什么我不能想到可以看这本书那本书,这个漫画那个动画,安排自己的时间,而是每天起来好像必须找什么东西把自己填满,没有办法感受到乐趣呢?),身体因为压力睡眠不好,诸如此类。但至少,我已经在每天记录下这些东西。即使是没有 Judith 的这段时间里。我越来越觉得这样写在博客上非常好。既不是发在SNS上获得另一种类型的认可,也不是单纯地自己写完就好像什么也没有仍在那里,或是扔给 Claude 看因为总是感觉需要一种回应。发在网上,是接受一种空白的回应:我不知道是否会有人,如果有会是什么样的人读到我的这些文字,也不知道读到这些的你会有怎样的感想。但我想,这样的空白比起理解或是意义都要好得多。也是我想要问我自己的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对我生命的承认一定要从我父母那里得到?如果我自己允许我自己的空白与未知?如果我自己不依赖其他的读者,而尝试自己作为他人阅读自己?布鲁姆在一篇文章里提到的,self-otherseeing. 再一次,这不意味着一种 solipsism, 而是单纯意味着,自我绝对的孤独与无条件的存在是与他人作为同样、平等存在而产生关系的条件或是平行。我不需要给任何人什么意义。我需要的不是他人的理解。(我的父母永远也不会理解我)。我的存在不依赖于这样的理解。我可以开始尝试,允许自己的饥饿与空白与空缺。
饥饿、进食2026-08-22
去公园散步,碰见两只小狗迎面走来。
今天也是和昨天差不多,状态一般的一天。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胃口都不太好。周四晚上买了白菜,和韩超买的辣猪肉一起做了一锅菜;但或许是份量太大(白菜占地方),吃完了肚子又些不舒服。这个状态延续到了周五白天(因为周五中午把剩下的食材做完了呀!)晚上想着不吃白菜了,好久没吃麦当劳(以及苹果派了)就吃麦当劳吧!于是去点了一个双吉套餐,麦乐鸡x6,以及一个苹果派。其实昨晚就有些肚子疼,但是当时单纯地觉得应该只是吃多了。
这么一想今天肚子不舒服也非常的合理(
再加上白天想着,既然胃不太舒服,那就做个萝卜排骨汤好了!之前几次做了吃完之后都感觉不错!然而,这里产生了第二个问题。之前几次做都是先用塩麹腌了一小时或一晚上排骨,于是做出来排骨很好吃,汤也很好喝。但是今天中午出门买菜的时候比较晚了,加上中午就想吃上,便没有顺便买盐麴。结果,大失所望!正好今天买到的排骨脂肪比较多,直接炖出来的结果是肉完全没有味道,甚至还有些腻(因为没有咸味?)不出意外地整个下午胃依然不舒服。
晚上的话,刚才简单把一个红薯蒸着吃了。虽然现在(22:04)肚子还是鼓鼓的,但至少和昨天比有了进步!明天的话,中午或者晚上可以重新尝试排骨汤(傍晚的时候老老实实用盐麴腌上了),另一顿的话,吃蔬菜沙拉吧!去超市的时候顺便也买酸奶喝!
饮食或者说吃饭某种意义上是「困扰」我很久的问题。对于许多人来说吃饭是一种乐趣,而对我来说常常是一种「任务」。今天该吃什么?吃什么可以吃饱,不要太贵,也不用等太久或是花太多精力与时间准备,然后还比较健康?我似乎不会单纯地问自己,「今天想吃什么?」
同时也有着另一个矛盾。一方面是我对自己的饮食有这样的要求,每顿要多吃一些,不然会变瘦;经常会因此吃得有点多(并不是想吃而吃多,而是觉得应该多吃一点)而不舒服;另一方面,这一行为没有丝毫成效,我体重自高中之后就长期没有变动;虽然屡次想要增重来掩盖胸前与肋下的骨头,但直到目前为止没有过什么真正的改变(虽然,今年最新的,正在进行中的尝试似乎有了初步的效果。)
对于这一矛盾,之前我就怀疑是与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并不是我没有吃到过好吃的东西:我妈和我奶奶都非常擅长做饭。但是我好像从一开始就不会从自身出发想要吃什么东西。在小学以后的记忆里,都是我奶奶给我夹菜,或者鼓励我多吃一点,而从来不是我主动想要多吃,或者向她提出要求。这一切的前提是我很喜欢她做的一些菜(虽然现在肚子状态不好不是很能回想起来)。
于是,我想变化发生在更早之前。简单地说的话,我生命最初的几年里,让我吃饭对于母亲来说确实是一个任务。虽然我不知道最开始是否有喂奶,还是从一开始就是奶粉(我并没有太多这样的记忆),但我想,比起精神分析里谈论母婴关系里常常提到的,喂奶时母亲与婴儿间的互动例如眼神交流,我与母亲之间是没有多少这样的体验的。无论是母乳还是奶粉,对她来说,重要的不是她或者我在这一行为中有共同的乐趣,而是确保我不再感受到饥饿这一任务。或许原因很简单:不再感受到饥饿便不会哭闹,也不会因此而侵占她的时间。根据周围大人的描述,我从小就是一个不怎么哭闹的孩子。或许是我很早就意识到哭闹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而回到刚才的这一猜想,如果吃饭的主要目的是「确保(在接下来的一定时间里)不感到饥饿」,那么「多吃一点」,甚至因为吃多了而感到难受,也是合理的:因为它确实完成了任务。
我想,如果每次在精神分析里读到口欲期的东西,我都难以想象,或者说真正地体会这样的一种欲望是什么,或许是从最开始,我对进食的体验就不是从一种饥饿开始的需求乃至欲望,而是一种单方面被外界用食物填满的,根本的不适。在这样的不适面前,欲望甚至是需求都没有产生的可能。并不是母亲依据我(作为婴儿任性的)需求,在白天或是夜里的任何时候给我喂奶,而是我需要根据她的状态,改变并调节自己的食欲。在食物到来的时候应该感到饥饿,因此不应该吃零食;在下次食物到来之前不应感到饥饿,因此要尽量多吃。就这样,食物与欲望或是快乐间的联系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必要性,适应,以及作为避免危险的代价的,被塞满的不适。
或许昨天和今天这个状态写下这些是恰好的。因为我现在正好感受着这种不适。 (而且,好像「吃饭是为了确保自己不感到饥饿」这个逻辑依然还在延续)
而吃撑了的不适和饥饿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体验。饥饿虽然难受,但(在真的物资缺乏之外)只要进食便可以消除这一不适,并且会在途中得到一种乐趣。而为了维持生命,或者为了满足他人而过食之后的,恶心?,是没有办法立刻消失的。毕竟把东西吃进胃里简单,把东西从胃里排出就难了。当然,方法也还是有的,那就是呕吐。这也是我从小学开始,直到近几年才逐渐停止的,为数不多的防御手段。
为什么会一直写到这些呢?或许也是因为,即使现在是在假期,即使我理应没有什么压力,每天像之前所写的看彩虹社,学语言,看书,但依然身体还是会紧张。依然会感到灵魂深处(可能是我第一次用这个表达)还是在惧怕着什么东西。即使我已经和父母表达了近期不想要联系,事实上也没有在联系。
昨晚的梦
第一幕:大概第一个梦是梦见了我的房间里有一只大蜥蜴。张嘴很大但是没有咬人。很可能是上周五看 The End of Oak Street 的后遗症。我打开门请它出去,结果邻居家正好也开着门它一下窜进了邻居家,让我十分愧疚(如果我不自己消化(!)我的问题把它放出去那么它就会祸害别人!)我试着把它叫回来(?),但是还好它爬下了楼梯。
第二幕:我回到家里,发现一个窗台上有好多小的蜥蜴。像是大蜥蜴留下的孩子们。让我还是很不舒服。有些害怕。有一种没完没了的感觉。(大蜥蜴=母亲/父亲,小蜥蜴=他们在我心里留下的影响?)我打开窗户,但是它们并不准备跑出去,甚至有外面的小蜥蜴又要爬进来(身体/心理的界限不受保护)。
第三幕:这个时候邻居又来了,现在想可能像是 Judith(我的咨询师),是三四十岁女性的感觉。她拿了一个火把,在蜥蜴面前挥舞了几下小蜥蜴们就都跑出去了。我在梦里惊叹竟然还可以这么做。并不是只有忍耐或是一个个清理蜥蜴(虽然蜥蜴没有昆虫那么吓人,但是我还是不想用手去摸)这两种选项,而是可以点燃火然后把它们吓走。感受到恐惧的不再是我,而是对方。我有权利自我防御与保护。火焰作为保护也是一种力量。生命力?
大概是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梦到的。和现在肚子的感受(22:57,依然不舒服)或是饮食有什么关系呢?
更多,更多的
我想,简单来说,在我过去家庭或者最近的两段亲密关系里,我都是面对着某种 vorace 的他者,自己逐步丧失食欲或是欲望。
我想起来和前女友一次圣诞期间去旅行。她当时有翻译的工作,我没有什么事,所以上午一般是两个人在咖啡厅吃完早饭之后她工作而我看书。看到中午的时候出去觅食。其实我挺喜欢这样的节奏,因为也不是想各种观光,有时间这样看书也很好,有时候还能一起讨论翻译。但这样持续了三四天之后,有一天我不知为何有些烦躁;可能是吃饭前一起来到了一家书店,但我因为语言不通其实没有什么好逛的;但因为想着「不想坏了对方的兴致」于是也没有说什么。之后,去了一家我之前在网上搜索到的日本拉面店,前女友看到之后很感兴趣。到了那里,最后点餐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其实我不想吃这一家,或者说,其实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吃饭(要么是不饿,要么是饿已经过去),或者说,最终,我虽然想之前写的一样并不反感这样度过时间,但这并不是我真正想要做的。只是,这些情感或思考在当时都还非常模糊,我只是忽然间感到自己情绪低落,不知道为什么。前女友察觉到了这一点,开始问我为什么。之后在回家的路上两个人吵了起来很不开心。对她来说,我所有的行为都是有意识的:如果不开心,一定是因为我对她有什么不满,或者是有什么东西不愿意说出来。可问题是,无论是在书店还是在餐厅,我感到不适的原因,或者说没有办法表达原因,都是当时的我没有办法知道的:它们或许与我家庭的经历有关,或许与我自己过去的选择有关;并不是说我对自己的行为没有责任,而是说,在一个特定的时刻,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我可以控制的。写到这里,仿佛自己再一次被摆在了那个被质问的位置,需要像对方解释自己的无奈,或者说无助,祈求一种同情。过去的人生里经历过太多太多这样的时刻。
或许也就是在这样一个个的时刻里我丧失了食欲或其他欲望。将我填满的,是他人对我的要求。我不应该表达出任何情绪,不满,或是要求,因为这对对方来说不属于我的自由(婴儿可以控制自己的饥饿么?成年人在关系里可以控制自己的所有情绪么?),而是只要表现出这样的「缺口」,一种空缺,不满,饥饿,需求或是不被满足的欲望,这便是对对方的一种攻击与负担。空缺是不应存在的。我应该时刻被满足。我应该时刻可以回答对方的问题:「你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呢?」,或者「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呢?」所有我与这个世界之间的,我自身生命的空缺或是敞开在对方看来都是应该可以被她的存在而完全填满的。也就是说,我应该在与她的关系里完全完满地被满足。我不再需要其他人。不会再感到任何负面的情绪。不应再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我所要做的,只是面对对方的欲望而已。因为,不然的话,对方便可以指责我,「不理解什么是他人的 altérité.」这样的控诉,为什么我不敢反过来向对方提出呢?
因为我从最开始就这样安慰自己:那些通过权力或是其他手段得以支配他人,让他人为自己工作的人,其实根本上没有得到什么,因为他们自己没有创造的能力。相反,成为「奴隶」是更好的,因为至少我可以提供什么。说到底,这其实和我不喜欢的黑格尔的令我反感的主奴辩证法没有本质区别。比起行使不正义我更愿意承受不正义。或者说,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合理化我单纯的逆来顺受。
是什么让我在假期里依然感到压力与不快,让我肚子感觉被什么味道不好的东西填满,这味道甚至沿着食道逆流而上,从嘴里蔓延出来,无论我吃什么都有股不好的味道?
就是这些我现在写起来还能切身地感受到不舒服的所有经历啊。羞耻与屈辱。
除了呕吐还有什么更加有效的防御手段么?像是这样写下来?或者是点燃一个火把?把记忆烧成灰,或是用火光驱散外界的侵噬?
怎样才能不再感到屈辱?
不敢反抗,甚至不敢触碰蜥蜴,是因为我惧怕死亡,还是惧怕最初的他者?惧怕缺席?
或许首先要明白的,比起一种空缺(对于生命是不可缺少的),可怕一万倍的或许是她人想要时刻填满我空缺的强求。
2026-08-21
昨晚,还有今天雨停后的窗外。
庭の話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疲劳,傍晚的时候有些头疼,于是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起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坐在椅子上听音乐,拿出来书架上很久没有读的 Psychanalyse du reste du monde, 随手翻到了一章讲精神分析与萨满 (L’inconscient dans l’œil du chamane), 虽然还没有很清醒但读着感觉很有意思。文章开头引用了 Davi Kopenawa Yanomani, 一位巴西 Yanomani 族萨满,在 La chute du ciel (之前翻译研讨会里有人提到,当时就想读,现在偶然又碰到了)一书中对现代西方人梦境的评论:「他们不会做梦,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毁掉他们所经过的一切」。不会做梦并不是说从不做梦,而是说他们的梦「仅关于他们自己;他们在梦中只见到他们的配偶、孩子与商品」。
与此不同,那些在「现代文明」之外的文明,拥有的不仅是一种对事物的不同看法,而是他们与我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之中;差异并不在于对事物的理解,而是存在本身(按文章所说,并不是 idées 的不同,而是 ontologies 间的不同)。就像 Philippe Descola 在 Par-delà nature et culture 里所写,对于一些文明,自然与文化,nature et culture 之间的分别并不存在。世界并不是被划分成人类(有意识的主体)与其他(没有意识的自然)。就像在 animaliste 的社会中,动物、植物和人拥有着同样的主体性地位。疾病与厄运到来或许是因为人的态度触怒了森林里的动物;而即使是猎物也与猎手间存在着一种亲缘关系,这也是为什么会在狩猎前举办仪式:为了让动物们「接受」人的暴力与杀戮。更根本的,人类并不在某种中心位置;就像猎豹在人眼里是猎豹,人在猎豹眼里也可以是野猪(猎豹把自己视作「人」);而动物袭击人类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在它们眼里人不再是某种主体,而作为单纯的「肉」。以上只是十分粗略的总结,但我觉得这些不同于现当代西方社会的世界观非常有意思:在它的对比之下可以看到我们的世界是多么的人类中心主义,在其中(被食用的)动物没有任何主体性,只是作为单纯的「肉」。
读了一会儿(甚至还没有读到关于精神分析的部分),便感到有些饿了于是出门去买了麦当劳。回来一边看Youtube 上宇野常寛关于「庭の話」(他新书的名字)的对谈一边吃。宇野对SNS(资本主义下平台垄断的承认欲求交换装置),或是与此相反的共同体(「对强者之外的人来说共同体仅是地狱而已」)都持批判的态度。他提倡的便是一种「庭」的空间。这指的是什么呢?书中写到:
庭の第一条件——
人間外の事物とコミュニケーションを取る場所であること。也就是说,是可以与「非人类」的事物交流的地方。
这一下就让我想到了上面写的那些。即使在这里,「人类」与「非人类」依然是在自然与文化的对立下的两种存在,但在思考的方向上,会让我觉得与上述人类学的研究提示的方向很接近。为了设想对资本主义的可能反抗,或是脱离数字媒体的逻辑,发现新的与他者——在这里不仅是人类,也是动物、植物、生态环境系统——共同相处的方式,这样的思考是很必要的。也会让我想到正在读的斉藤幸平,他关于资本主义批判与生态思考间关系的探讨。
当然,以上都只是刚开始读了一点。但是,在不同的阅读之间发现这样的联系,是非常有趣的。
(但继而会想到,以我现在的生活,如何与「自然」产生这样的联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