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呼吸并让空气充满身体
\n想象一具空的容器
\n变得透明，当无暇的空气
\n进入并排除原先身体内
\n绝望着黯淡的血液
\n无限透明的空气取代它
\n如气球于我体内膨胀
\n甚至使皮肤都无比光滑
\n所有忧愁的褶皱都从内部抹平
\n于是我无忧虑地漂浮在拥挤的街道
\n不去躲避猫的利爪
\n或仙人掌的头发
\n它们无法在我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n人们的视线只是穿过我
\n微妙地被折射进空间的空白
\n我只是寻找命运的指针
\n被它刺穿，在最终短暂的飞行中
第一稿 2020年九月六日
\n修改 2023年六月二十二日
我挥霍无底瓶的芬芳
\n来弥补不足的幻象
\n正如云朵背后
\n或隐藏有天空的缺口
\n对话如夜雨消逝成
\n将要到来的记忆，我也开始珍惜
\n这比睡眠更美妙的辗转
\n反侧，海浪或薄雾的不安
\n与鸟儿轻盈的小调，不愿
\n结束
So it is midnight, and all
\nThe angels of ordinary day gone,
\nThe abiding absence between day and day
\nCome like true and only rain
\nComes instant, eternal, again:
As though an air had opened without sound
\nIn which all things are sanctified,
\nIn which they are at prayer—
\nThe drunken man in his stupor,
\nThe madman’s lucid shrinking circle;
As though all things shone perfectly,
\nPerfected in self-discrepancy:
\nThe widow wedded to her grief,
\nThe hangman haloed in remorse—
\nI should not rearrange a leaf,
No more than wish to lighten stones
\nOr still the sea where it still roars—
\nHere every grief requires its grief,
\nHere every longing thing is lit
\nLike darkness at an altar.
As long as truest night is long,
\nLet no discordant wing
\nCorrupt these sorrows into song.
如果说看《铃芽之旅》前并未抱太多期待，观看时却体会到了许多奇妙的共鸣。在这里尝试写下一些我个人的理解，尽管它们或许无法传达我所体会到的感动。
\n铃芽打开门，却忘记将它关上，故事从此开始。与此相反，草太的工作是关上门，故事也以一扇门的闭合结束。打开与关闭，两个相反的动作分别意味着什么？在门的那一边，是怎样的世界？
\n门始终有两侧。它分隔却也连接现实与常世：一个是生老病死发生的场所，一个是没有时间的记忆空间。当门被打开，我们可以看见夜空中的繁星，也同时被喷涌而出的灾厄所威胁。
\n打开门，或许是向记忆敞开。进入门后的世界，铃芽仿佛可以再次见到她的母亲，在一种幻想的风景中，在灾难真正发生之前。
\n闭上门，则是向过去告别。每当草太吟唱，会同时响起场所被遗弃前、亡者生前的声音。听见并容纳这些声音，将它们返还给自然：是对死者的追念与哀悼。
\n故事便围绕打开与闭合，回忆与告别间的冲突展开。然而，冲突的主角并不完全是铃芽与草太，而是白猫与凳子。
\n铃芽拔起的要石（与「钥匙」有相同读音）变成了亲近她的白猫。
\n然而，为何白猫会对草太抱有一种天然的敌意？为何铃芽第一次见到草太，便有似曾相识的好感？
\n如果说在影片末尾，幼年的铃芽将长大后的自己误认为母亲，这并不单纯是因为她渴望见到母亲，也是因为披着白色外套的铃芽与职业是护士的母亲有相似的身影，而给她披上白色外套的正是草太。同时，当她放下马尾辫，长发也像草太或母亲一般垂下。或许，这便是最初亲近感的来源。
\n然而草太的工作是关上门，向过去告别。白猫并不喜欢这一点，她像个任性的孩子，想要打开每一扇门。或许可以说白猫是幼年的铃芽：她拒绝接受失去母亲这一现实。
\n那么，白猫将草太变成三脚凳这一行为便十分有趣。这一方面阻止草太继续进行他的工作，却也将他与母亲联系起来：凳子是铃芽生日时母亲送给她的礼物。凳子缺了一条腿，似乎是提醒母亲的缺席，或生命本身的缺少；但在草太变成它后，能够说话与移动，仿佛拥有了生命。最初的诅咒逐渐成为自由的游戏：与孩子们的玩耍，取下书架顶端箱子后的欢笑。
\n草太对铃芽便是这样一个矛盾的存在：既让她想起母亲的温情，却也让她感到失去母亲的危险。铃芽和草太之间，或者说影片主题也不仅是爱情：更是铃芽探索与母亲、他人的关系。白猫最后的死，与铃芽接受母亲死亡、拯救草太同时发生。
\n最终，在门的另一边，铃芽找到了草太。
\n回忆、重访创伤的时刻是充满危险的行为，像是穿过废墟与喷发的火焰。但有时，正是在穿过这些危险之后，我们终于到达一个从未经过却也最为熟悉的空间。在这里，与自身的过去相连，也可以向他人敞开，就像铃芽最后所做的一样。
\n在影片中，危险或灾难被称为ミミズ（蚯蚓）。它是黑红色的洪流，坠落时会引发地震。
\n然而，它并不是某种邪恶，或是污秽的化身。它更多象征某种自然、历史的力量。铃芽打开门并不是打开潘多拉的魔盒，真正的灾难（3.11大地震，母亲的消失）在此之前就已发生。
\n水的隐喻。在东京，曾短暂闪过「御茶の水」这一地名。如果仅取头尾，「御」有时读「み」、再加上「水（みず）」，正好成为「ミミズ」。
\n或许这仅是单纯的巧合。然而影片开头，铃芽所见到的门在水面中央。在东京，铃芽关上的门也在地下水系深处。每当一扇门被关上，黑红色的躯体在空中爆发之后，都会变成雨落在地上。以及，当草太最后苏醒，他身上的冰也将融化成水……
\n查找「ミミズ」语源时，看到「メミズ（目不見）」与「ヒミズ（日見ず）」两种解释。蚯蚓在泥土中，不见日光。然而在门的另一边，我们在夜晚才得以看见繁星，并身处一种 clairvoyance 之中。
\n一种温柔也最终可以容纳记忆、创伤，正如她将或许再次发生的地震与海啸，变为天空中降下的雨水。人类无法消除自然、历史的暴力，然而一种抵抗是可能的，当爱、渴望生命也变得可能。
\nすずめの戸締り、铃芽之旅。记忆，空间，童年，河流，门，梦境。让我以 Cristina Campo 在 In Medio Coeli 中这的段话结束：
\n\n","excerpt":"如果说看《铃芽之旅》前并未抱太多期待，观看时却体会到了许多奇妙的共鸣。在这里尝试写下一些我个人的理解，尽管它们或许无法传达我所体会到的感动。 门的两侧 铃芽打开门，却忘记将它关上，故事从此开始。与此相反，草太的工作是关上门，故事也以一扇门的闭合结束。打开与关闭，两个相反的动作分别意味着什么？在门的那一边，是怎样的世界？ 门始终有两侧。它分隔却也连接现实与常世：一个是生老病死发生的场所，一个是没有…"}}}},{"node":{"title":"帽子的梦","id":"fc2793a7-3724-58c4-93ec-3ac281dafaf0","slug":"hat-dream","publishDate":"April 12, 2023","heroImage":null,"body":{"childMarkdownRemark":{"timeToRead":1,"html":"An absolute space, one might say. Made precisely of those prohibitions, of those invisible boundaries, so similar to the ties of meter, to the pure rings of rhyme. Memory can sometimes be insistent to the point of torment, as if surrounding a denied ecstasy. From time to time, with an angelic and cruel persistence, a recurring dream suddenly presents it to us - a sealed garden for which we weepingly seek the entrance, a deserted or destroyed house, the invisible water that could speak to us, like the Scamander River, if only we could manage to dip a hand in it... For others, it may be an elusive music, a voice behind multiple doors, words or a perfect language that, in the act of writing it, vanishes.
\n
这或许是一个帽子的梦
\n可以控制梦的帽子：
\n他在梦中戴着这顶帽子
一顶小圆帽，颜色像是插图中大脑的
\n颜色，图案也如大脑的纹路，可以
\n紧密而服帖地箍住任何脑壳
一只小鸟飞停在帽子上，
\n细小的指爪在帽子上刻下新的图案
\n他即刻说出新的语言，然而
\n帽子立刻恢复了形状，它顿然的声音
是一只黑色的猴子跳到他的背上，
\n熟练地掀开帽子，将手伸入其中
\n取出了一段新鲜的记忆，
\n放入另一种坚硬的思想，随即跳开
这令他他怅然若失，他似乎忘记了什么
\n却已忘记他忘记了什么，一种没有，
\n不曾拥有，也不会再有名字的缺失
于是，他在逐渐暗淡的天色里四处游走
\n树枝在头上合围，枝头上出现了一些更奇异的
\n猴子，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
\n全身唯一可见的是牙齿，比白更冷
它突然回忆起来
\n这些猴子或许就是疯的人类，
\n而自己也忘记了如何从梦中醒来的方法，
\n只要还戴着这顶帽子，还是这顶帽子。
14.05.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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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个早上，我站在窗前，看一团黑色的影子落在不远处树梢上。或许是黑鸟，或许仅是只深色的鸟，乌鸦或鸽子。我想伸手去拿桌上的眼镜，看清它并确认它的名字。然而回头看向窗外时，它已不见踪影。
我想起在几天前咨询室里说出的一段话：「一些词语过于巨大，而经验、感受如一只小鸟，一段旋律，它们从巨大方块的间隙中飞走。」
\n于是我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我都想抵抗语言。不愿命名事物，无论是外部还是我自身。因为进入语言或许便意味着死亡。
\n1.
\n小学时曾有过这样一个作业。春天，老师让我们去观察一些花，并记录在日记里。花的气味、颜色、形状。在哪里看见。以及最重要的，花的名字。
不知为何，我并不想做这个作业：因为我不愿知道花的名字。
\n当我命名事物，魔法便会消失。
\n如果我喜欢一朵花，那我甚至不需要命名她。即使命名也无法与他人分享。关于玫瑰，我们只能说出她的名字。或许，我甚至不想和他人分享。我希望这段时间，阳光、阴影与风中的香气只属于我自己。
\n于是我在词典里寻找花的名字。既然是春天，那迎春花应该已经开放，在某个我未去过的花园里。「迎春花是一种落叶灌木，有黄色的花瓣…… 」最终，我写下一些虚构的观察。
\n2.
\n当我在语言中表达自己，这或许是给他人在语言中杀死我的机会。
中学时，当我感冒或发烧，想在家休息不去学校时，母亲虽然同意，但也常常会说「你又在装病」。似乎我的痛苦是不真实的，似乎我生病仅是一种虚构。如果我质问她，她会说这只是一个玩笑。因此也不用负任何责任。就像当我抗议她说「小孩就像玩具」，她解释这只是因为他们可爱。并不是说他们像玩具一样可以任人摆布。
\n大学时有一天，我和她说想要休学。父亲不在家。我已忘记我说了什么。或许是身体的疼痛，或许是精神上的压力，或许是孤独与虚无，或许是发现我并不喜欢数学……她默默听着。而等到我说完，她并未对我所说的内容做任何回应，而是淡淡地说「你就不能再坚持一下么？」她流下几滴眼泪。我无法描述我当时的反应。毕竟，我的想法在她面前不值一提。她哭泣，是因听见我说的话，还是因为她的期待或许会破灭？无论我多痛苦，都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好：只要我还活着。
\n如果我不说出我的感受，并压抑我的欲望，那么她们永远只属于我，在我的身体内部，被它保护。任何人也无法知道。然而，一旦诉诸语言，试图在对话中传达给他人，这便意味着一种致死的危险。当他人拒绝承认我的感受，否定我的经验，剥夺我的欲望，那么我的生命还剩下什么，我在语言中还剩下什么？如果不是死亡本身。
\n3.
\n如果说这些例子都与母亲有关，这绝对不意味着父亲未曾向我使用语言暴力：或许只多不少。只是，作为男人与父亲，他甚至不需要语言：他可以直接实行物理、身体的暴力。想要让孩子服从，殴打是比语言更直接的手段。
语言的权力隐含着物理的暴力。身体的暴力保障语言的效力。当父母威胁孩子：「如果你不想被打，就听我的话」。到后来，物理的行为甚至不再必要，语言自身便足以像幽灵般纠缠、命令曾遭受暴力的人。即使她或他已早已不是孩子，早已远离父母，或许依然会有意或无意地恐惧并期待，虚空中一种权威的声音。
\n同样，在国家与社会层面上，语言的背后是法律。法律令人遵循语言的命令：「如果反抗，迎接你的将是锁链与牢狱。」
\n4.
\n之前一天，我和咨询师说：我不喜欢使用抽象词汇或术语。因为我永远不能确定我正确地使用了它们。似乎总会有一个权威的角色跳出来指责我，不，你没有权力使用这个词，你错误地使用了这个词。
但有时错误更加有趣。我说我或许是 antinomian. 即使我并不清楚这个词的意思。最初，我在 Harold Bloom 给 The Proverbs of Hell 所做的注释中看见这个词。它像是 anti- + nome. 反对命名，反对语言。
\n它实际上是 anti- + nomos, 反对律法。与我想象中完全不同的意义，然而，两者间的距离并没有那么遥远。在很多时候，语言正是一种律法：我们生活在语言的统治下，我们死在语言的统治之中：你应该做什么，你不应该做什么。男生应该什么样，女生应该什么样。你必须工作。你无法成为你想成为的人。是谁在说所有这些话？
\n5.
\n童话与童年。语言与死亡。
当我在词典中查找 fable 的词源，发现它来自拉丁语 fari：说话。而无论法语中 enfant（孩子）或是英语中 infancy 都也与此有关。它们来自 infans : 无法说话。最初它仅指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后来逐渐扩大到一般意义上的儿童。
\n就像在家庭中，如果孩子无法说话，并不是她尚未掌握语言，而是被剥夺了声音。
\n来自 fari 这一词根的还有 fate, fatal. 命运，致命。语言是预言是不可改变的命运。
\n6.
\n或许，是这些所有这些原因让我抗拒语言。我想要仅拥有直觉，不可描述的内在经验。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喜欢诗歌。是诗歌告诉我，权威或命令并不是语言唯一的模式。在诗歌中有另一种语言、声音、预言：并不是希腊神话中不可改变的命运，而是像 Jonah 的故事中那样对 fatalité 的反抗。
\n一年多前，我曾对咨询师说，我不想将我的经验写成文字。无论是喜悦还是痛苦。因为我仿佛可以通过文字竭尽一段经验，消除其中的痛苦。然而写下便意味着她们不再属于我，而我仿佛也会成为一具空壳：dispossession.
\n她问我，写作一定能竭尽一段经验么？我并不知道如何回答。我说，或许是我过于乐观。她笑着说，或许是过于悲观？
\n这句话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一个顿悟的时刻。
\n或许，我之所以还活着，还想要说话，想要写作，正是因为语言无法竭尽经验，无法竭尽我的身体：le corps ne peut être épuisé par le langage.
\n在身体中永远有一种抵抗。所有的身体症状并不是来自它的脆弱，而是当语言无法保护自身时，根本的抵抗。
\n以及所有那些无法被表达的感受：这并非写作的绝望，或许正是写作的开始。
\n7.
\n我想起 Cristina Campo 这一段话：
\n\nNon cercano le vie dell’inesprimibile ma danno l’inesprimibile comme la sola presenza, precisamente come lo dà il sogno: nel gesto che indica un pino sul sentiero, in una manica sulla quale è caduta la neve.
\n(They don’t search the ways of the ineffable but give the ineffable as mere presence, precisely as the dream gives it: in the gesture indicating a pine on the path, in a sleeve on which the snow has fallen.)
\n
也想到枕草子
\n\n\n雪のいと高うはあらで、薄らかに降りたるなどは、いとこそをかしけれ。
\nまた、雪のいと高う降り積りたる夕暮より、端近う、同じ心なる人、二、三人ばかり、火桶を中に据ゑて物語などするほどに、暗うなりぬれど、こなたには火もともさぬに、大かたの雪の光いと白う見えたるに、火箸して灰など掻きすさみて、あはれなるもをかしきも言ひあはせたるこそ、をかしけれ。
\n周作人译：雪也并不是积得很高，只是薄薄的积着，那时节真是最有意思。又或者是雪下了很大，积得很深的傍晚，在廊下近边，同了两三个意气相投的人，围绕着火盆说话。其时天已暗了，室内却也不点灯，只靠了外面的雪光，隔着帘子照见全是雪白的，用火筷画着灰消遣，互相讲说那些可感动的和有风趣的事情，觉得是很有意思。
\n
与和泉式部：
\n\n","excerpt":"0. 一个早上，我站在窗前，看一团黑色的影子落在不远处树梢上。或许是黑鸟，或许仅是只深色的鸟，乌鸦或鸽子。我想伸手去拿桌上的眼镜，看清它并确认它的名字。然而回头看向窗外时，它已不见踪影。 我想起在几天前咨询室里说出的一段话：「一些词语过于巨大，而经验、感受如一只小鸟，一段旋律，它们从巨大方块的间隙中飞走。」 于是我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我都想抵抗语言。不愿命名事物，无论是外部还是我自身。因为进入语…"}}}}]}},"pageContext":{"basePath":"","paginationPath":"","pageNumber":6,"humanPageNumber":7,"skip":37,"limit":6,"numberOfPages":21,"previousPagePath":"/6","nextPagePath":"/8"}}, "staticQueryHashes": ["1946181227","2744905544","3732430097"]}見し人に忘られてふる袖にこそ身を知る雨はいつもをやま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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