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在豆瓣上看到这条广播。即使我可以理解作者的出发点，但依然有一些表达方式令我难以接受：无论是 gender essentialism（女性天生如何，男性天生如何），或是将社会压迫归结于生理（对母亲、女性的压迫是社会的，而不是「先天的物化诅咒」），又或是自由地解读特定的生理现象，得出过于宽泛的结论……
\n反对 gender essentialism 意味着: 消除性别与特质间的必然联系（女性是天生的 caregiver, 男性天生更具有侵略性）。同时，消除另一些特质的禁忌（女性或母亲的暴力禁忌，男性的 affection & tenderness 禁忌）。
\n如果说文学史中（二十世纪以前？）有关女性 self-determination 的作品并不多，那么女性拥有力量、暴力或 puissance 的作品则更罕见。我似乎只能想到美狄亚：因对伊阿宋的爱杀死了自己的弟弟及国王珀利阿斯；又因伊阿宋的恨杀死了与他所生的两个儿子。想到 Heinrich von Kleist 的戏剧 Penthesilea，与荷马史诗中相反，这次是她杀死了 Achilles.（还有 L’amica geniale 中的 Lila 只不过我刚开始读）然而，美狄亚是女巫和怪物；Penthesilea 是亚马逊女王。相比之下，更常见到 Tess, Dorothea 或 Isabelle Archer 这样的形象：她们极令人钦慕，但同时会感到在所处环境的压抑下，她们实际展现的力量仅是其全部潜能的一小部分。
\n与此同时我们也可以问：在哪些作品中，我们可以看见男性间的 affection & tenderness? 或者，男性角色对与其不在 romantic 关系中的女性角色给予（可以与女性间相互支持相比的）关心？我并不能想到多少。
\n男性间的 affection 似乎之后在暴力之后才被容许，才成为可能。「不打不相识」。只有通过暴力与伤害才可以意识到对方与自己的脆弱。荷马史诗中，似乎只有在杀死对手后才可以表达尊敬，只有在战友死后才可以将他抱入怀中哭泣。所谓的「男性气概」以及 heterosexual 禁止其他场景中的温柔。似乎表达温柔便有成为 gay 的「危险」。（为了逃避它甚至需要转变性别：虽然比较脱线，但想到了这一季的「異世界美少女受肉おじさんと」）此外，男性间的 solidarity 与 support 通常需要一个共同的外在敌人：工人在工会里对抗资本家，战士在军队中与敌国作战…
\n\n\nCome in thy lowest form of love, and I will kneel and kiss thee; but at thy highest, come as mere supernal power; and though thou launchest navies of full-freighted worlds, there’s that in here that still remains indifferent.
\n
\nChapter 119, Moby Dick
（而这里的 highest & lowest 之间是否存在一种奇异的矛盾…）
\n即是在 romantic 关系中，男性角色也常常体现出一种残酷：Hamlet 对 Ophelia. 与此相对，我想没有什么比 Middlemarch 第81章更好地体现了 sisterhood: emotional communication at its deepest and intensest:
\n\n\nDorothea, completely swayed by the feeling that she was uttering, forgot everything but that she was speaking from out the heart of her own trial to Rosamond’s. The emotion had wrought itself more and more into her utterance, till the tones might have gone to one’s very marrow, like a low cry from some suffering creature in the darkness. And she had unconsciously laid her hand again on the little hand that she had pressed before.
\n
\n\nRosamond, taken hold of by an emotion stronger than her own—hurried along in a new movement which gave all things some new, awful, undefined aspect—could find no words, but involuntarily she put her lips to Dorothea’s forehead which was very near her, and then for a minute the two women clasped each other as if they had been in a shipwreck.
\n
所以，这一切又指向什么？我想，没有什么特质是 exclusive 或被禁止的：女性与男性都可以尝试拥有新的 puissance, 探讨之前没有被考虑过的可能性。而正是 feminism 使这些成为可能。因此，对男性来说问题并不是「支持」feminism 与否。这就像坐在扶手椅上说「我支持环境保护」却同时觉得全球变暖或环境恶化与自己毫无关系一样（当然，还有那些说着「我支持女权，但是&@#¥%%&！」的智慧男性）。这关系到一种实践：重新理解自身、理解世界也必然意味着改变自己的生活。
\n之前读在 Adrienne Rich: Of Woman Born 中读到一些片段非常喜欢，作为结尾
\n\n\n…as long as women and women only are the nurturers of children, our sons will grow up looking only to women for compassion, resenting strength in women as “control,” clinging to women when we try to move into a new mode of relationship. As long as society itself is patriarchal—which means antimaternal—there can never be enough mothering for sons who have to grow up under the rule of the Fathers, in a public “male” world separate from the private “female” world of the affections.
\n
以及，「我希望我的儿子们能有女人的勇气」:
\n\n","excerpt":"今天早上在豆瓣上看到这条广播。即使我可以理解作者的出发点，但依然有一些表达方式令我难以接受：无论是 gender essentialism（女性天生如何，男性天生如何），或是将社会压迫归结于生理（对母亲、女性的压迫是社会的，而不是「先天的物化诅咒」），又或是自由地解读特定的生理现象，得出过于宽泛的结论…… 反对 gender essentialism 意味着: 消除性别与特质间的必然联系（女性是…"}}}},{"node":{"title":"Scrapbook #1","id":"34a0b715-7d6e-5f54-b96e-a07e9f84050a","slug":"scrapbook-1","publishDate":"February 19, 2022","heroImage":null,"body":{"childMarkdownRemark":{"timeToRead":2,"html":"If I could have one wish for my own sons, it is that they should have the courage of women. I mean by this something very concrete and precise: the courage I have seen in women who, in their private and public lives, both in the interior world of their dreaming, thinking, and creating, and the outer world of patriarchy, are taking greater and greater risks, both psychic and physical, in the evolution of a new vision. Sometimes this involves tiny acts of immense courage; sometimes public acts which can cost a woman her job or her life; often it involves moments, or long periods, of thinking the unthinkable, being labeled, or feeling, crazy; always a loss of traditional securities. Every woman who takes her life into her own hands does so knowing that she must expect enormous pain, inflicted both from within and without. I would like my sons not to shrink from this kind of pain, not to settle for the old male defenses, including that of a fatalistic self-hatred. And I would wish them to do this not for me, or for other women, but for themselves, and for the sake of life on the planet Earth.
\n
画的联想。从 Euan Uglow, Paula Modersohn-Becker, Schiele, Goya 到 Joan Eardley.
\n\n看 Euan Uglow 有许多模特躺卧的画：\n
想到了下面这幅画。并不是因为它们之间有什么相同点。而是觉得，虽然 Uglow 的画在技术层面上很好，但 Paula Modersohn-Becker 画有着一种完全不同的存在感。与 Uglow 画题目中的 Quarry 相比，这里母亲的身体则像是山或者大地本身：坚实而温暖，容纳并保护着睡她身边的孩子。
\n找图片时偶然看到 Paula Modersohn-Becker 的 Wiki 页面里写着：She is recognized as the first known female painter to paint nude self-portraits. 想了一下，女画家的裸体自画像确实罕见，而对母亲与婴儿这样的描绘或许更为罕见：在更早的绘画中，母亲与孩子似乎总在某种宗教背景中（圣母哀悼基督）。有些时候是战争中母亲目睹孩子被夺去（Le massacre des Innocents), 或是在家庭里，母亲扮演她「关爱孩子」的角色。然而，Reclining Mother and Child 与所有这些都不同。是我最喜欢的画之一。
\n与此同时，在二十世纪之间，男画家的裸体自画像似乎也不那么多见。Google 搜索时偶然看到了席勒这副画：
\n引人注意的点有很多：截短的双腿，圆形突出的小腹，块状的肌肉，充满棱角的身体曲线，以及红色的眼睛。令我想到了 Goya 同样惊人的这幅：
\n同时发现自己从前基本没有怎么看过席勒的画，现在看有许多很喜欢：
\n也读了 The Paris Review 上 Rethinking Schiele 这篇文章。其中有一部分关于席勒绘画与青少年/色情的讨论。
\n看到上面两幅画时，人们固然会感受到其中的性张力，然而我想应该不会有人会将它们看作色情作品（尤其是色情内容如此丰富且触手可得的今天）。打动人的更多是一种天才的色彩表现力，青春期介于孩童与成年人之间的奇异（当然还有其他许多）。第二幅画中女孩的眼睛。
\n而这让我想到了 Joan Eardley: 之前读 LRB 看到的画家。这一副我非常非常喜欢：
\n其实是夏天写的。最近天气寒冷于是发出来好了：
\n我以汗与疲惫交换夏日
\n过剩的热情，以深的昏睡
\n应答其骤雨与雷鸣──
太阳的自我预言更早应验
\n从金色圆盘中脱出，它伸展
\n黄铜的双臂，将人影
\n紧按在空旷的地面上灼烧。
于是我不再期待休憩
\n而去研究风的形式，或风铃
\n银色的频率；比较积雨云
\n与手中 正融化的白色冰淇淋…
或许，比夏夜繁星 还要众多的──
\n是我们在傍晚深蓝色空气里
\n仰望天空，并无声赞叹的次数
0.
\n前段时间读了 The Hidden Spring: A Journey to the Hidden Source of Consciousness 这本书。借豆瓣短评作为介绍：
\n\n在LRB上看到广告，发现作者 Mark Solms 同时是神经心理学家与精神分析学家，有些好奇于是读了一下…他尝试以物理法则解释意识，并强调「感觉」的作用。前半有许多临床案例，为说明意识并不等于与大脑皮层中的认知活动，而更多来自位于脑干的情感或 Affect. 之后用 Frsiton 自由能原理来解释系统为何产生意识：减少模型与世界间的信息差。Affect 帮助系统在不确定的环境中探索，而意识令我们可以衡量多个相冲突的需求及 affects。末尾提到 Chalmers / Nagel 相关的哲学讨论也挺有趣。略微不足的或许是在给出意识的自由能原理解释之后，没有进一步探讨对心理学或是精神分析的可能影响……
\n
在这里想更多地写一些阅读的收获：自由能原理的启发，与精神分析的关联，Affect 的作用与重要性，逻辑以及概率……
\n1.
\n自由能原理（Free energy principle）最初由神经科学家 Karl Friston 提出，试图解释生物，或一般 self-organising 系统如何保持稳定状态。我粗浅且很可能不准确的理解：系统会根据自身模型做出预测，并试图减小预测与实际观测的差异。有两种手段可以达到此目的：或依据观测来改变自身模型，或改变环境使其接近预测的状态：认知活动与行动。
虽然没有尝试去读 Karl Friston 的论文，或是理解其中的公式推导，但我仿佛能直观地感受到这一表述正确性，直接地感到它的作用。并非某种逻辑推导之后的理解，是身体自发的反应：和听到一段音乐，读到一些诗句时突然产生的共鸣相似。
\n自由能原理的表述吸引我的首先是其普遍性。比起 Freud 以 Libido 作为根本动力，或是 Utilitarianism 的 Pleasure-Pain Principle, 自由能原理对意识的解释，以及使用的概念如模型-世界，预测-观测都更加基本。性（或者家庭）并不像是可以解释一切心理活动的源头；相反，lust 与 fear, seeking, grief 等同样，是人以及动物的基本的感觉或 affect. 至于 Pleasure-Pain Principle, 我们并不能说「生活的目标就是追求最大的幸福」，因为喜悦或者痛苦并不是某种内在或天然的目标，而只是 affect 的一种特性（valency）；它们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它们让系统意识到预测与观测间的差异，并做出选择。或者说，并不是进食会带来饱腹感所以人需要进食；生物需要进食，这一行动具有了内在的价值，之后饱腹感才产生：喜悦或痛苦是生命依自身需求创造的事物。生命即意味着产生一种偏好。
\n普遍性的另一点在于它并不以人类为中心，认为仅有人类拥有意识，或声称人类的意识处在某一阶梯的顶端，而动物们的世界只是简单、劣化的版本。系统的完美程度并不等于内部或外界隐含状态的数量，而是系统对其所选取世界的理解。
\n想到 2019 年写的：
\n\n\n这两天读了 Jakob von Uexküll : Milieu animal et milieu humain. Milieu 译自德语 Umwelt，中文翻译为「环世界」，是 Uexküll 的关键概念之一。它指动物或人所处的「环境世界」。与客观的环境不同，它由生物主观的感知与行动方式所决定；而每种生物都有其自身独特的环世界。
\n书中的第一个例子：蜱虫在树枝上等待动物经过。首先，当它闻到哺乳动物的气味，从高处落下；着陆后开始寻找毛发稀疏的地方；最终，探测到皮肤温度时，开始吸血。蜱虫的世界中只有三种刺激，对应着三样感知与行动符号：气味-动物-下落，冲击-着陆-寻找，温度-皮肤-吸血。与丰富的环境相比，蜱虫所处的世界极为简单，贫乏；然而 Uexküll 说：「正是环境的贫乏保证了活动的确定性，而确定性比丰富更重要」。
\n对这一现象可以有两种完全不同的理解角度。一种，如注释中所写：「Heidegger 受此启发，认为动物缺乏世界」；另一种，则如 Uexkull, Deleuze 或是 Agamben, 认为这些世界每一个都是完美的：
\n「经典科学中世界是唯一的，所有生物在其内部按层级排列，从最原始一直到最高级；相反，Uexküll 想象有无穷多种感知世界，虽然不相通且互斥（non communicants et réciproquement exclusifs），但都全部同等完美并相互连接，如在一个巨大乐谱上；而在其中心的正是那些熟悉却遥远的微小生物。」(Giorgio Agamben, L’Ouvert)
\n想到『诗体埃达』中北欧神话的世界观。世界树支撑着九个世界：神的世界，巨人的世界，矮人的世界，人的世界，精灵的世界，火的世界…… 不同的世界处在同一的空间中，相互重叠却又各自独立。
\n
2.
\n自由能原理给了我怎样的启发？首先是这一点：人们常常竭力维护对自身关于世界的模型（无论是政治立场，宗教信仰，还是由经验产生的习惯、信念，甚至是防御机制），以致于需要「扭曲」或简化观测。并非通过真实的行动改变环境进而改变观测，而是试图在自身内部重新解读，强行令模型正确及自洽。例如相信某种理论便尝试以它解读所有遇到的事物；对某人带有偏见并以此解读他的所有行为，等等。
这种行为更进一步则是：如果某些观测结果会违背自身模型的预测，那么便需要避免可能产生这些结果的行为。与正常的探索-反馈-改变不同，这一状态中的主体避免所有「危险」的欲望与行为，它需要时刻注意自身的状态，在一种缩减的范围内行动。这或许即是 repression 或者 inhibition: 需要一种受限制的生命，否则自我会受到威胁。同时想到了 Georges Canguilhem 对健康与病态的定义：健康并不是单纯的处在某种标准（norme）之内，而是规范性本身（normativité）：它确定自身的标准，并在与环境的对话中不断改变，也可以容忍稳态的暂时变动。相反，病态则是缩减、固定了的标准：需要严格维持一种特定的状态。
\n3.
\n两个印象很深的表述：
大部分时候，行动并不来自有意识的思考或基于规则的推理，而是自动、无意识的习惯或行动模式：可以说它们被 memory trace 引导。以骑自行车为例。在最开始学习时需有意识地控制动作，并得到一些规则像是「有一定速度更容易保持平衡」。然而当「学会」骑自行车之后，我们不再需要意识来指导这一系列动作。它成为了可以依照身体记忆自动完成的活动。
\n那什么时候我们需要有意识的行动？当 memory trace 不再足够。若无意识的行为未能达成它所预期的结果，预测与观测间的差转化为感觉信号，进入我们的意识：于是我们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一信号上，并试图消除它传达的差异。Consciousness arises where memory traces were.
\n同时，无意识的记忆不会被遗忘。像是学会骑自行车之后便不会忘记。或是童年时受到的创伤，或许会被压抑、隐藏，但这些记忆却不会消失。于是在后来的生活中，每当遇到类似的场景，人总会做出相似的防御反应。即使他很可能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做，甚至不会提出这个问题。
\n当我们将这两点结合起来，便可以得到一系列推论。无意识的记忆对我们的行为有重大、长久的影响；而若是想改变他们，首先需要让它们进入意识。无论是最初的记忆，事件发生的场景，还是经历对主体的意义：接纳并探索这一切。压抑欲望，或是隐藏回忆，只会让它们持续。人需要去面对、接纳那些危险或是想要远离的记忆，试图发现它们在目前生活中的意义，以及新的功能。真正的遗忘与自由的创造同时发生，正如接受与改变是同一过程的两个侧面。
","excerpt":"0. 前段时间读了 The Hidden Spring: A Journey to the Hidden Source of Consciousness 这本书。借豆瓣短评作为介绍： 在LRB上看到广告，发现作者 Mark Solms 同时是神经心理学家与精神分析学家，有些好奇于是读了一下…他尝试以物理法则解释意识，并强调「感觉」的作用。前半有许多临床案例，为说明意识并不等于与大脑皮层中的认知活…"}}}},{"node":{"title":"The Music of What Happens","id":"89796942-4177-50f5-89ce-2ba964ae7669","slug":"the-music-of-what-happens","publishDate":"May 16, 2021","heroImage":null,"body":{"childMarkdownRemark":{"timeToRead":1,"html":"二月看了 Tim Robinson : Connemara 这部纪录片。其中一幕令我印象深刻：他走在一片树林里，穿过倾斜、被青苔覆盖着的枝干，在隐约可闻的鸟鸣声中讲了一个故事：
\n\n\nFionn said to his friends: “What is the finest music in the world?”
\n“The cuckoo calling from the highest tree, the ring of a spear on a shield, the belling of a stag across the water, the laughter of a girl…”
\n“They are good sounds all,” said Fionn.
\n“Tell us, chief,” one ventured, “what you think?”
\n“The music of what happens,” said great Fionn, “that is the finest music in the world.”
\n
令人意外却十分美妙的答案。之前在一家书店里偶然看到过 Helen Vendler 一本评论集，而书名正是 The Music of What Happens. 对我来说，这短短的几个词似乎有种魔力：对现在的细微注意，完全处在此刻，观察发生的一切。
\n读完后时常想起的还有和泉式部的这首和歌：
\n\n\n夏の夜は ともしの鹿の 目をだにも 合はせぬ程に 明けぞしにける
\n
大意：「 夏夜 被灯照亮的鹿 眼睑还未闭上 天已经亮了」，是说夏夜短暂。注释里写到，为了捕捉夜行的鹿，在道路上安置灯笼，通过鹿眼睛的反光来发现它们。这一图像，或者说图像的组合给我印象极深。同样是一种瞬间的观察。在阅读的同时，想象在夜间，自己与眼睛反射着灯光的鹿四目相对。The music of what happens.
","excerpt":"二月看了 Tim Robinson : Connemara 这部纪录片。其中一幕令我印象深刻：他走在一片树林里，穿过倾斜、被青苔覆盖着的枝干，在隐约可闻的鸟鸣声中讲了一个故事： Fionn said to his friends: “What is the finest music in the world?” “The cuckoo calling from the highest tree,…"}}}},{"node":{"title":"无尽的竞争","id":"4452bb34-9260-52dd-abfc-c7a3f45dc399","slug":"meritocracy","publishDate":"April 09, 2021","heroImage":null,"body":{"childMarkdownRemark":{"timeToRead":3,"html":"今天读到 London Book Review 上一篇反思 Meritocracy 的评论，联想到最近读的一些国内教育相关的新闻，有了一点点想法。
\n首先有关「阶级流动」这个概念（英文皆为引文）：
\nThe question about the direction of travel arises again with the closely linked notion – also a kind of metaphor – of ‘social mobility’. I have argued before in these pages ( 8 April 2010 ) that social mobility is a vacuous and incoherent policy goal, at bottom individualist and competitive, heavily invested in the myth of self-making. Its function in social narratives, as with the ladder, is largely to celebrate escape – in practice, escape from the working class to the middle class. What’s more, if a few are to move up, then many must be left behind – and there is silence about the inevitability that some will move down. Only by doing better than everyone who’s stuck in their original social stratum can you be upwardly mobile: if the conditions of existence for the whole of the working class were transformed for the better, it wouldn’t count as social mobility.
\n我十分赞同作者这段话。人们看重「阶级跨越」，或许因其处境难以忍受，需要以竞争得到更高的社会地位与生活条件。然而，这种个人的视角忽视了社会层面的问题。以国内为例，工人、公立学校教师、医生、新闻出版…等工作或许辛苦而待遇不高；而金融、管理或互联网行业的收入则高出许多。在这种场合，个人所能做的似乎只是努力竞争进入后一类行业。然而，这种行业间的差距是否真的合理？是否应该提升前一类工作，或是工人阶级的条件，使得即使没有所谓的「阶级跨越」，也可以令人们有满意的生活？
\n另一方面，这种工作领域之间的巨大差异，以及教育与工作机会间的紧密联系，令父母极为重视子女教育，以完成自身阶级以及文化资本的传递：竞争也因此变得极其激烈。文中这两段十分精彩：
\nMarkovits emphasises that it pays to think strategically from an early stage:
\n\n\nSomeone who wants an elite income – or, critically, even just an income sufficient to buy his children the schooling on which their own eliteness depends – must do one of a narrowly restricted class of jobs, heavily concentrated in finance, management, law and medicine. Fewer than one in one hundred jobs, and virtually none in middle-class occupations – teaching, for example, or journalism, public service, or even engineering – pays even close to elite wages.
\n
The inclusion of medicine in this short list reflects the peculiarly dysfunctional state of healthcare in the US; in the UK, studying medicine is not usually the route to anything like the returns enjoyed by hedge-fund managers or corporate lawyers, even though some doctors can earn a lot from private practice. More generally, this passage underlines four things. First, that an enormous gap has opened up between the returns from these occupations and those from every other; second, that a narrowly specified form of educational success is the route into these occupations; third, that an income of this magnitude is necessary to guarantee that one’s children have access to such an education; and, fourth, that enabling one’s own children to profit from this system is seen as a natural and legitimate human purpose.
\nIt is revealing that inequalities of expenditure on education in the US, from pre-school onwards, have increased even faster than other indices of inequality: the most competitive pre-schools in New York City admit just 5 per cent of applicants, ‘making them harder to get into than Harvard and Yale’. This lavishing of resources and attention on the children of the wealthy is inevitably at the expense of everyone else’s children. As Markovits puts it: ‘Helicopter parenting is just superordinate labour applied to the project of reproducing status in a meritocratic regime.’ Thus, ‘investments in human capital, made while parents are still alive, have replaced bequests of physical and financial capital as the dominant means for conveying elite status down through the generations’ – a form of wealth transmission that has the further advantage of escaping taxation.
\n最终，在所有这些竞争之中，又有多少活动与个人真正相关，而不仅仅是一种（将目的遮盖了的）手段？
","excerpt":"今天读到 London Book Review 上一篇反思 Meritocracy 的评论，联想到最近读的一些国内教育相关的新闻，有了一点点想法。 首先有关「阶级流动」这个概念（英文皆为引文）： The question about the direction of travel arises again with the closely linked notion – also a kind …"}}}}]}},"pageContext":{"basePath":"","paginationPath":"","pageNumber":10,"humanPageNumber":11,"skip":61,"limit":6,"numberOfPages":21,"previousPagePath":"/10","nextPagePath":"/12"}}, "staticQueryHashes": ["1946181227","2744905544","3732430097"]}